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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4-22
处女有价 2004年2月27日

“那里有牛鞭汤喝。”他诱惑。我说我会带上色拉。
上海蘅园在高安路和衡山路交界处,X电话响起时,色拉正朝相反方向走,我大叫了一声他的名字,他回头,拥着我过马路。X能从窗口看到这一幕。但入席时,他向朋友介绍说:“这两个人没有关系。”蘅园的上海菜做得精致,葱叶烧鱼、冷香带鱼、串醉虾……应接不暇,每一道都受到夸奖。席间,X的结婚顾问,S报的婚恋版编辑开始八卦上海处女征百万富翁的故事。“她上来就说:‘我要找个有钱的人’。她还一定要强调自己是‘一张白纸’。”于是女编辑像钓到一条大鱼那样炒作,把有钱具体为身家百万以上的富翁,应征者要提供财产证明,又把“一张白纸”的价值突现出来:“她是个有双学士学位的处女,同时是个美女,她学过绘画和芭蕾,还研究厨艺……”对此,大家七嘴八舌起来。
“她如何证明自己是个处女?”
“她没有谈过恋爱啊。她还签了协议,保证情况属实。”
“处女就是一次性消费,百万一个处女,对男人不公平啊。”
“男人不就是要处女嘛,越有钱越在乎。很多男人一生都没得到过处女。”
“如果她嫁给一个性无能,那她就一辈子纯洁了。”
“她对男人除了钱就没别的要求吗?”
“有钱是首要条件,不过她对离婚的男人也无所谓。”
“今非昔比啊,以前处女洁身自好是为了贞洁,如今却为了卖个好价钱。”
“她就是要待价而沽,商业社会,无可厚非。还不是男人让她有价的,处女稀缺嘛!”
“应征的男人倒是认真。骂她的女人都是嫉妒她,因为她们不是处女了,再优秀也没用。”
“哈,她多才多艺,还研究厨艺,不知有没有研究过房中术?”
“我倒是关心个人所得税问题,她怎么拿到百万,交不交税?税很重的呀。”
“不够百万的,能不能合作着应征呀。”
“要是有富婆征处男,你一定要通知我们。”
……
八卦的力量是强大的,尤其是体育名记L,几乎每一句话都离不开主题,还屡次把大家拉回处女讨论中。女编辑颇有成就感,索性把处女的照片和简历拿出来分享。
结果又招来面相学大师的恶毒,“她的颧骨这么高,是克夫的相,她的唇角往上翘,脾气肯定很倔,不好伺候。”
X的老婆更有意思,拿着处女的照片端详半天:“她真的没谈过恋爱吗?我怎么看她像我一个朋友的女朋友呢。”
“瞧,她的简介是这么写的:本人热情开朗文静,找一个能开启我瓶子盖子的人……”
“不过还真逗,应征的6个百万富翁里就有一个酒厂的和一个醋厂的老板。”女编辑又透露,第二天她就安排富翁们和处女见面,现场品尝处女的烹调的菜。“哦,这样,我们可不可以做亲友团前去观摩啊,在哪?”
接着,色拉和那位体育名记竞相掏出手机记处女的号码了,色拉还拨打了,通了,众人立刻制止,“别玩大了,拿一个处女开涮,真够可怜的。”
虽然,饭局到最后,都没出现传说中的“牛鞭汤”,男男女女却比壮了阳还亢奋。色拉从未得到过一个处女。我也不再是处女。甚至同桌的这群人,每对夫妻、情侣,都不是对方的第一个。所以自以为有嘲笑处女和百万富翁的权利。
离开蘅园之前,X在洗手间向色拉求证他是否与我同居,色拉认了。X感到诧异。他认识了色拉多年,几次在饭局上看色拉泡妞,没想到有一天他和我走到一起。
我将去赴另一个约会,把色拉扔给了X。色拉问我为什么不带他,我说让他好好去玩。 -
2005-04-20
小贱人 2004年2月26日

色拉蜷睡在床的一边。我推门而进,瞥见他的瘦弱更加瘦弱。他略带忧郁地:“我让你受委屈了,你本来就喜欢热闹,喜欢和朋友在一起。”我否认,说我到底很在乎他。我为他剪了16张照片,还为他买了清火药。他说他看见了。
我不那么安全,不再乖乖地像小狗一样等他回家了。他又如往常把我压在身体下面,开始蹂躏。我厌恶了这样的方式,如反抗强奸那样反抗。败坏了他的胃口,他郁闷着终止。把我推到一旁,愤然地。我僵持着,他面目可憎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抱紧我。我没法再迎合他。我说:“我不喜欢在限定的时间做爱,你的抚摩,你的刺激只为达到做爱目的,你只顾自己的感受。”
他轻轻叹了口气,“有个女孩跟你说过同样的话,以前我没有意识到,现在我懂了。”那年,他刚把精神分裂的室友送回中国,又面临印地安纳大学驱逐,心力交瘁,神经衰弱。
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对他说:“来我家住几天吧,我照顾你。”他躺到她的床上就睡着了,屋子安静,他沉睡到次日中午。醒来看见女孩背对他坐着,他让她过来陪他,女孩抱着他,他又睡了,很久没有这么惬意。连续2个星期,他累了就睡,醒来就和女孩做爱,天天如此。女孩伤心了,说他只顾自己的感受,和他分手。
那是为数不多被他称为女朋友的。他知道她爱他,他舍不得,却没有挽留。相比爱,他更懂得决绝。他是要成为那样的人,不被感情控制,没有了就没有了。不解释,不追问。
所以没有过多停留,他又津津乐道于另一个性欲故事,证明不是所有女人都会因为连续做爱而厌倦的。说起他的朋友,开发了处女,教会她享受性,之后她像贪婪的母狼般,天天向他要,连续半年早一次晚一次做爱,他日益憔悴,最后吃不消了,提出分手。正反论证是学了11年数学的色拉所擅长的。我对应的方式是反过来蹂躏他。让他趴在床上,压在他的身上,对他说:“不许反抗。”他顺从了。我的舌尖伸入他的耳朵,深入耳心,搅动,他呼吸急促着,双手垂贴在身体两侧。我做一个男人,他是我的女人。轻咬了几下他的肩膀、脖子,然后舔遍他的每一寸肌肤,突出的肩胛、可触凹凸的脊椎、纤细柔滑的腰,每一寸粘连着我的口液。顶礼膜拜般折磨他的性欲,既享受又难受,他的勃起压抑在身体下面,他什么也不可以做。我轻咬他坚硬的臀,舌尖在他的大腿两侧游走,然后抵进他的洞,他未被开发过的处女地,他恩恩地叫着,试图蹶起身体,又被我压下去,我要凌辱他,用快感的方式,我冷漠,施虐,沉默,陶醉,乐于如此对待他,带着荒凉的心境品尝一道人体美食,或者尸体,这就是我的对你的爱,和强暴,既是奴隶也是君主。
舌尖再划过他的小腿,左边,右边,每一寸,不放过,直到跪在他的脚下,把他的脚趾含进嘴里,他说不要,他说脏,我不管,我要完完整整地占有,让你若干年以后,还记得我的占有。再次用舌尖刺入他的洞,极尽所能的深入,强硬,挤压着稚嫩的肉壁,宝贝儿,为你我已遭受苦难,我不需要诉说那些,只要让你感同身受。最后,我松开了,停止了。他翻过身来,像受委屈的孩子抱着我,带着哭腔,他已不懂反抗,只求安慰。而我更残忍些,冷笑着把他被快感折磨到发软的身体平摊开来,骑在他的无奈和坚挺之上,飞扬飞扬,跋扈地笑,卷发四散,他哦哦哦地叫着,呻吟而无尊严,他自悯了起来:“我肯定会很惨,我知道迟早有一天会被你抛弃。”他已在女人的角色里,激起了失爱的25岁被老女人引诱失去童贞的记忆,他深怜自己的不幸。我幸灾乐祸地,鄙夷地叫了他一句:“小贱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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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4-19
性沙龙 2004年2月26日

试着改变一天的阴晴。约了F去多伦路美术馆看实验电影。出门前却把色拉的从照相馆取回的证件照一张张剪好,有16张那么多。不想让他觉察我向外生长的心。美术馆在咸亨酒店对面,一条单行道上。3层楼轮回放着不同的实验电影,策划者Q是我在“3天”见过的。他颓废地怀着艺术理想,在上海居无定所。早上从楼梯摔下来,伤了脊椎,他佝偻着背向我问好,我下意识地疏离。
Z在3楼放映厅,还有一群搞艺术的,或站或坐。Z把彩色毛线背包分一半给我坐,说着蚂蚁与上帝什么。那些实验短片从国外弄来的,没有中文字幕,有的像电子音乐MTV,有的像印象派画展,主题为政治或人性,实验是很闷的变态和自恋。
往栏杆外俯视2楼,刚好看见了F,大叫了一声他的名字,他反应平淡。他对1楼的多媒体艺术好奇,他游荡着上到3楼,又不紧不慢地浏览美术馆的作品。然后才到我身旁,心不在焉地站了片刻。又到4楼和5楼的放映厅,心不在焉地看了画面刮擦到眼花的《雪人》和节奏慢到几乎催眠的《陌生天堂》。然后,F和Z到楼顶咖啡厅聊天去了。我独自辗转于各放映厅,在电梯和楼梯上上下下,看完了大部分实验电影。再回到楼顶,F和Z都消失了。F不辞而别,我失落。之后,去了陈逸飞的Party,更加无聊。收了些莫名其妙的名片,见了些传说中的人物,自助餐难吃,发布的新书粗浅,模特也乏善可陈,写字楼的明亮灯光让“盛装出席”的男女难堪,让人怀疑上海的Party穷途末路。一个连呼上当的美女,带着她无用武之地的LV晚装,领我和另一女人到藏龙坊去蒲夜。不久,又有一男一女加入。
水瓶座男是某电视台车迷频道的执行主编,正做着贩卖城市的节目。女人也是做媒体的,在女性杂志。兴奋点很快就切入到性与色情。保守的新加坡也有很色情的酒吧,保守是因为过南洋的人是最苦的一代,苦难和中国传统在他们身上留下烙印,但新一代是开放的,颠覆的,比如狮城豪放女与200多个男性在公开场合性交,震惊一时,新加坡的保守与开放都很极端,两代人之间是断层的。在中国大陆,观念的发展反而是连续的,渐进的,两代人之间自然过渡。如此侃侃而谈。
本来话题在“公开性”环绕。水瓶座男却按捺不住地问我:“你真的可以和不同的人性交吗?许多人都这样想,但不敢这样做?”这类问题我回答过无数次了,简而言之,性交在我看来是男女之间的交流方式,与语言交流一样的,身体交流。我们不缺乏性,却缺乏“交”。水瓶座男深有感触,他离过两次婚,对性却没有经验。他与第一任,表面上是一个弹古筝,一个下围棋的模范夫妻,性生活却极不和谐,他说她像个孩子,对做爱不感兴趣,有时在床上想跟她交流,她转身就睡。我笑着问他:“你的性功能正常吗?”他说,还正常吧,但他很重视精神世界,常常由于情绪影响性爱。这种微妙的东西,他和男人无法交流,因为男人之间会讲黄段子,甚至开玩笑着说你做爱时开着手机啊,让我们偷听,但他们从不严肃地谈性。他又好奇地问:“你和男人做爱时怎么交流?”恩,我是什么都可以说的,我对男人性心理的兴趣大于肉体。水瓶座男一次次为我点烟,说如果不是木子美在场,他不可能和女人们如此谈性。他更直接地问女人会不会去找鸭子,四个女人异口同声地说:“会。”我说,现在不缺做爱的男人,但年老色衰以后,约会和做爱的机会少了,或许就要用金钱去买,我不介意这种交易,只要他敬业,有良好的服务素质。水瓶座男问:“你会找怎样的鸭子?”“哦,金城武那样的。”大家笑。他又说,他觉得其实男人不喜欢嫖妓的,因为妓女只为钱,没有感情,做了很空虚。诸位女人马上教育:“不对,交易就是交易,不能要求感情的,嫖妓同样很享受。”
水瓶座男受益匪浅。大多数男人都如此,认为女人在性方面应该是被动的,受控的,含蓄的,软弱的……他们的尊严不过是精神胜利法。当男人畏惧女人的性解放,正说明,男人真正的解放是通过女人完成。
夜深了,水瓶座男仍意犹未尽,他问我什么时候到北京,他组织一群男女来跟我谈性。比起实验电影和时尚派对,性沙龙才是这一天的高潮。色拉孤独家中,催促着我回去。 -
2005-04-15
我们结婚吧? 2004年2月25日

在闹钟声中醒来,色拉总要抽一支烟才起床。朝九晚六。他计算着从家到地铁站,再转乘班车到公司的时间,不那么紧张兮兮了。8点钟的闹钟,失去指针意义。色拉是讨厌束缚的人,到30岁才不得不为了现实。
我到来之前,说过要把他改造成一个适合主流社会的人。变成一个有钱人。带给别的女人幸福的人。我喜欢他的毛病,却因了喜欢要剔除他的毛病。不再野生野长,放任自流。矛盾着,一方面置身他的自我世界,没有规则;另一方面又教他服从世俗,敦促他起床,叮嘱他好好上班,以及协调同事关系,做个没情绪没个性的人。他得意地告诉我,上班第一天,他对考察他的上司说,他要赚300个亿,分别用150个亿收购印地安纳大学和康奈尔大学,然后一把火烧掉时。我为他的仇恨和神经质担心。
盥洗室里传来色拉洗刷的水声,几分钟后,他回到房间,利索地穿上衣服、鞋袜,带上香烟,戴上眼镜。我靠在床上,目睹他,每天在相似的时间,重复的动作。他不会多看我一眼,也不会过来亲吻一下。只是出门时,用法西斯军礼般的手势表示“走了”。去开始他的一天。每天,他的告别都有决绝的意味,仿佛在他成年后的某一天,就不再对人依恋。他知道他要的和不要的,泾渭分明。然后,我在床上又躺下,继续我的睡眠。每天的睡眠分为两阶段,第一阶段,我和色拉,第二阶段,我自己。几年来我享受的自然睡自然醒没有闹钟的生活,从今不再。而本来,我可以更放任。我却用色拉拴住自由。寻求归宿是女人天性。自救自渎。
中午,我正式起床了,看见网上,BBS上有人在询问我的近况,我发了个简单的帖子:
“我在上海,过着家庭主妇生活。早晨目送他出门,叮嘱他好好混。然后睡到中午,起床,吃饭,收拾房间,洗衣服。下午写字为生,晚上8点以后,跟他不是在路上就是在床上。性生活和谐。”
色拉很快看到了我的帖子,发来个短信:“你疯了?“我回复了句:“怎么了?”像相互娇嗔。他不太适应公开的私生活。
房间里充满性欲,新陈代谢般。写着字,有时眼前会浮现色拉和一个女人的云雨翻覆,那个女人便是我。下午5点,突如其来的性欲,让我尴尬、无助。我呆呆坐在椅子上,恨不得色拉触手可及。“宝贝儿,我们不能太纵欲。”如果有一天,我们分开,性的记忆会无比折磨。悲苦。待到色拉下班回家,我的澎湃已经过去。我跟他说下午5点发生的事情,他心疼起来,说以后发生时,打电话告诉他。他温存地趴在我身上,说:
“把你压在身体下面,想怎么玩就怎么玩,很舒服。你那么弱小,让我想蹂躏你。”他的表情犹如孩子吮着母乳,满足而陶醉。他在我体内的感觉却不是渴望中那么美好。甚至有点难过,心理上的想要,与生理形成反差。色拉的欲望源自他的失落。不可拯救的。他做,他蹂躏,像领地一样侵占。我调动全身的神经来迎合他,又厌恶如此。毫无快感。
他继续抒情地:“我真的很喜欢跟你做爱,做了那么多还是喜欢。”
“你很兽性。你只是喜欢干我。”“不,我喜欢抱着你。”
“如果我们不做爱了,还能在一起,那么我们就有爱情了。”
我用了排除法。当感到性对爱的威胁。
“你想在一起多久就多久,我陪你,至少到你生日之前。”色拉说。
“那么久啊。”我说。戏谑地。他掠过一丝难堪。我们相互试探,刻意破坏。
“除非是你自己想走,我不会让你走的。”“我迟早会走的。”
“要是我不舍得你走,怎么办呢?”“你会习惯的。”
他沉默片刻,抱着我:“我们结婚吧。”“什么时候?”我条件反射地。他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我也会要婚姻,两秒之内在大脑进行了复杂微妙的“运算“,回答:“等我有钱的时候。” -
2005-04-13
你只是心理上想要 2004年2月24日

F的刻录CD在我的笔记本电脑里重复播放。他的新书《单向度蓝》的配乐。我让他发来书稿,是乱码,只剩一堆曲目可读。F一直隐约存在。在写作和等待色拉回家的空白下午,想像着不可及的,无所希翼的F,内心弥漫着爱。
晚上,一个广州来沪的男人打来电话,说了地点让我去,语气自信、肯定。一如两年前,他和我的午后之爱,没有絮叨,他从家里出来,我下楼接他,见面就拥抱、脱光衣服,半小时内完成一次性交,有时进行第二次。然后各自冲凉,他去上班,顺路送我上班。没有谈过爱情,他趴在我身上,我们相互看着,微笑,我有次哭了,他就把我的身体翻过来,不看我的眼泪。直到有天我在网上写了篇《他在楼上》,八卦者猜出写的是和我同一座楼上班的12楼的他。不再约会。后来只见过一次,他带着他的太太。我曾想收集他遗弃在我家垃圾篓的避孕套,邮寄给他太太,但精液在夏天很快发臭,我扔掉了它们。几度听说,他在圈子朋友中辩白,他和我没做过什么。今晚,他爽快地打我电话,不由分说地让我答应,无非想证明他跟我真没什么罢。
我跟色拉站在浴缸中,淋浴在我们的身体间溅出水花,消除着相互涂抹的泡泡,我对色拉说:“有朋友约我去玩,你跟我一起去吧。”色拉问:“什么朋友,我认识吗?”“你不认识的。”我说。他正犹豫,我又想起了什么,“哦,也许认识,他叫Cow,是我2002年的情人。”色拉决定不去。
“我也不去了。”关掉手机。在房间里,拥着色拉刚刚擦干,干净而留着水温的身体。他是我现在的男人。以前的都不重要了。他脸上掠过一丝胜利感,不需要狙击,一个态度就消灭了另一个男人。我是他唾手可得的女人。那么乖。
顺从着就开始做爱。连续几天来的必修课。他说喜欢干我,说的时候正在干。我们都听到了淫荡的水声。一下一下,像在沼泽中,黏糊着战斗,又像是浆洗着河边的衣裳。“真淫荡。”我也骄傲。“你很湿很湿,整个抽出来再插进去,很顺。”色拉的开心很单纯,比如做爱做得爽。我也因为逃掉了约会,更有狼狈为奸的快感,像偷情。叫Cow的男人在等待,或许还打了我的电话,听到关机的提示音。我猜测着,幸灾乐祸。
色拉的呼吸在我耳畔响起,我一阵紧缩,挤掉了内心活动,只剩脸部扭曲。他笑,“好,我给你留着耳朵。”我说过,耳朵是我最敏感的部位,不要刺激它,等到老的一天,全身麻木,还有耳朵。色拉的嘴唇往下挪到我的脖子,我紧张的神经还没缓和过来,又一阵痉挛,“你的脖子也很怕,为什么?”“因为我们在做爱。”“这里也要给你留着吗?”我轻轻地恩了一声。留着,留给以后的男人,以后的自己。色拉不再碰我的脖子。越是留些余地,越是可能分离。但我竟然有点感动。
我也知道他的处女地。他从未被真正插入的洞。使他能够痉挛,带着点羞辱,和被强奸般的快感的部位。他游刃有余地做爱时,只有那个洞最是刺激和慌张。我的手在他的背部往下延伸,爬过他的脊椎,尾椎,在两股之间,一下下往下用力。“你没有力了,你插不进去了。”他挑衅。我的中指顺着他身体耸动的节奏,按住一个人生空洞般,堵住。他一阵急喘,把我抓得更紧,干得更猛烈。犹如雪耻,报复。很快就在我的肚皮上喷薄而出,我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抽离。
我的高潮还没到来。他在擦拭他的。同时把一张纸巾盖在我的洞上,像掩埋尸体。我掀开它,“我还要。”淡淡地请求着。“宝贝儿,我们不能这么纵欲。”色拉说。我还是说,我还要,撒娇地。他摸了摸我,“你都不够湿,你只是心理上想要。”
他说得对。身体之外,是爱的征服。后者,又往往通过前者来实现。只有这个意义上,性爱是统一的。因为爱,而不愿意交尾就结束。用再一次再一次交尾去较量爱。他明白,所以说:“我不能纵容你。”我不甘,他就用更无情感的方式对待,“我还可以插几下,就几下。”无论如何,他让自己在不败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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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4-11
性最不应该用道德评判 2004年2月23日

“你昨晚在揪我,揪完你翻身过去,又翻身过来抱着我。”色拉说。
他居然清晰地知道细节。而我以为他在睡梦中。
“没有揪你,只是捏了捏。”“还说没有,我都被揪醒了。”他在身上示范了一下“揪”的动作。然后问我为什么。
“你为什么跟她做爱?”“你真想知道?”
“是的。”“理由很难听。”
“你说吧。”“就是捞一把就走的心理,不捞白不捞。”
我吃惊于他用词的精确。比一把凿子更尖刻。
我们说的“她”是他来上海之前的“上礼拜二”性交过的女人。他用“捞”表达了毫无留恋,毫无罪恶。如此坦然。可怕的色拉。
一层薄雾蒙上我的眼睛。
“至少我没有骗你。你觉得委屈吗?”色拉若无其事地。他说过他和我一样,天生没有道德感。可他比我更彻底。“来上海前,我两次决定放弃,一次去见了5年前最爱的男人,然后流浪到精疲力尽,一次删除了你所有号码,情人节没有接听你的十几个电话,但两次都被你捡回来了。你在逗我玩吗?”我倾诉,他沉默。
不由地悲从中来,泪水滑落。色拉隔着被子抱我,舔去我的眼泪。
“其实,我没心没肺起来并不比你差,那一个多月里,我也和3个男人性交过,那是因为我决定放弃,我不需要对你负责了。”我继续陈述。他对事实无动于衷。
不由地又自嘲起来。“我怎么了,居然谈到忠贞。呵,说吧,你是怎么哄女孩子的?”
“她硬的时候不正面冲击,只软软地挡回去,比如,抱着你,但隔着被子,这样不容易引起反抗情绪。”色拉的解释完全在技术层面。当情感技巧化,就成为智力游戏。
“恩,我只是哭了。其实也没有那么难过。只是,应该那样做,表现得在乎一些。”接着,我和色拉恢复了亲密。说到郁闷时做爱,咬牙切齿。他在美国最郁闷的一次,是开车到郊外,发现驾照、学生证、信用卡和现金,全丢了,这时,他对车里的女孩说:“我们做爱吧。”沉默着,发泄着,性是唯一的安慰。
“她是你的女朋友?”“不是,只是性伴侣,她还有其他男人。”
“怎样才算是女朋友?”“分开时会想念的。”
“她为什么没有成为你的女朋友?”“本来就看不顺眼,后来不顺眼的东西越来越大。”色拉说起性伴侣,几乎不带感情色彩。正如以前我写性专栏时,冷漠而抽离地讲述和男人的性交。我们下意识地还原性本身,不被感情左右。性是快乐的,简单的,爱是伤感的,复杂的。
我想到了阅读过的萨德,他的性哲学是自然主义,关于人的本能和快乐。我认同。但色拉不以为然。他说那些是没有结论的。他只欣赏金塞性学报告中的体现的两点结论:1.任何性行为都是正常的,没有变态的性行为;2.性行为是所有人类行为中最不应该用道德评判的行为。 -
2005-04-08
我们这么真实 2004年2月23日

色拉醒了。我告诉他,昨夜他醉得很难看,吐了一车,让我很尴尬。我说:“以后,你要像对我一样温柔地对待别人。”他怀着歉意,吻我,抚摸我。我在分辨“爱”与“贿赂”的关系,我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他,但又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贿赂,他也知道,让我Enjoy就能化解怨气。这样,我们就可以狼狈为奸下去。第一场做爱在7点20分前结束,他不太喜欢橘红色的水果味杜蕾斯,但发现传教士的姿势他也很舒服。我的水不多。相互抱着休息时,又激起了性欲,他也是那么纵容的人,7点半的闹钟响起时,他正在我的体内,恋恋地说:“我舍不得。”恩,我也是。
他穿上卡其色西裤,啡色夹克,用我的漱口水涮去宿夜的酒味,洗过的脸,皮肤也柔滑起来。我看着他上班第一天,他对于“开始”到底有些紧张。30岁的他,第一天上班。他的公文包像个黑色工具箱。临走时,他问我怎么还不起床,我说在等做爱,他微妙一笑:“跟谁做爱?”我说:“等你走了,我跟自己做爱。”这是个好回答。我是不是会在白天,在他不在时,与别人偷情。
我们的这个粉蓝房间,像病房。我睡到了10点半,享受着色拉为我准备好的热水澡。又仔细打量房间内外,房东是怎么一个女人呢,把房间粉刷成那样的颜色,连冰箱也刷新了,阳台上的洗衣机和浴室里的电热水器是新的,抽屉里还放着各种电器说明书,而桌子上的瓷杯,一个是叶子图案,一个是花朵图案,它们的性别暗示着这里曾经有浪漫的爱情。
我轻易就能喜欢上一个房间。3年多前的同居,我喜欢那个空荡荡的华西街602室,2年前的独居,我也喜欢空荡荡的新套间,原以为,我搬到一个新的地方,是不希望它有任何遗留物。事实上,我并非那么有原则。在新的地方,安顿好了。打开手提电脑写字了。手机却不时响起,北京的女射手,因为在家闲置太久,动了工作的念头,但我劝她放弃;广州的M短信说,海外华人关心我和色拉的进展,我说色拉昨夜喝醉了,我要看他接下来的表现,女朋友希望我平静和开心;上海的YY说她的爱像棉花糖,我说我男朋友说我的阴道像棉花垛,她说天上人间,都值得歌颂;然后有个男人说买到了我的书,等我签名,两天后来上海见我;然后又有个男人从北京到了广州,问我在龙口东路一带有什么咖啡厅,还说遗憾我不在广州,见不到我;然后又有个陌生人,邀我去成都,和李银河一起座谈,我说我只想安安静静,写自己的字……在色拉下班以前,我写完了命题作文《爱到永远》。
写作是孤独的。可是,我不平静。各种各样的人和事突袭着我,不能自主。色拉回到家,像从角落里掳起一只猫那样,把我抱在怀里。他翻开我的粉红色毛衣,亲咬着我。“如果你一个人在家里,你会想什么?”“我会想着我抱过的人。”
我不知道我的存在,对色拉有多少意义。我不愿在每个夜晚,百无聊赖地与他厮守。晚饭回来,手机显示3个未接电话,其中一个电话让我到铜仁路和北京路口的艳阳天。我高高兴兴地化妆,但又不能在色拉面前表现得太过分,我已不想带色拉奔赴朋友聚会,我要开辟一个人的上海,夜生活、社交、情人、暧昧……这些会慢慢演变,直到一天,我完全离开色拉,离开我们同居的“病房”。
生活的一半是海水,一半是火焰。色拉明白我的不甘寂寞,出门前,再次亲咬我,我说我刚喷过香水,会熏着他,他又吃了吃我的口红,我说,那是化学剂的味道。聚会在12点之前结束。色拉开着通道的灯等我回家。他孓然一人在床上,看起来更瘦更弱,但他用温暖的怀抱,把我冰凉的身体紧紧裹住。
又是做爱。他问我匆匆赶回家,是不是就为了跟他做爱。我说不是,我是怕你担心。然后不知怎么说到了性伴侣。我问色拉:
“你有多少个性伴侣?”“不足你的零头。”
“我的零头是单位数。”“那也不足。”
“你在美国也这么少伴侣吗?”“开发一个不容易,就好好用。”
“最长的一次做了多久?”“6个小时,连续不断,做到她全身除了心脏和大脑,都麻了。”
“第一次是怎么发生的?”“被强奸。”
“是吗?一个老女人?”“怎么定义老女人?”
“比你老的就是老女人。”“她只是比我大一点。”
“她怎么教你做?”“开始我不知怎么进去,她让我先舔舔。”
“哦,第一次就为女人舔,怪不得你喜欢舔。”“不是的,我喜欢女人下体的气味。”
“你上一次做爱是在什么时候?”“在北京,来上海前。”
“哪一天?”“忘了。”
“不可能,好好想想。”“上礼拜二。”我忽然说不下去。上礼拜二,我在游轮上,和一个做电视男人,除了性交,什么都做了,上礼拜二,我在普陀山,和喜欢了4年的F手挽手散步,还坐缆车上了山顶。那个时候,色拉在北京,跟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做爱。那个时候,我们都将赶往上海,同居。
我背过身去,不知道是否该难过。色拉安抚了一阵,无济于事,也背着我睡了。但我不能跟他僵持下去。我并不是那么在乎的,对吗?我如果在乎,也只是,他跟人做了爱,而我没有,而我没有做也不是因为要忠贞于他。我们都是这么真实的人,我们不应该为真实难过。相反,越是毫无隐瞒,越要过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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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4-06
宝贝儿,对不起 2004年2月22日

色拉要去跟一个上海朋友吃饭。我们还没有在这个城市公布同居关系。
他打了叫做小七的男人的电话,又打了一个女孩的电话。我不知道她是谁,色拉只说在北京见过。女孩没有应约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从人民广场转线去黄陂南路时,在地铁商城匆匆买了件白色棉睡袍,他帮我拎着,像体贴的男朋友。小七出现时,色拉没有介绍我是他的女朋友,只说:“看我带了谁来吃饭。”“哦,木老师,太意外了。”他们之间对话,尊称我为老师。
干锅居店热气腾腾,他们把酒交欢,我执着地夹一碟冷菜。小七问我:“你怎么来上海了?”我侧看一眼色拉:“我为什么来上海?”色拉笑而不答。色拉是会在酒精中变形的男人,曾听闻他的斑斑劣迹,比如酒后肆言,吵得邻座作鸟兽散,比如酒后失态,把别人的婚礼变成闹剧,还比如,他要对一个酒桌上的人表示不敬,会砸酒瓶子,或夸张地钻到桌底。
他们把酒交欢,当色拉喝到第三瓶啤酒,他的分贝果然惊动了邻座,同时,他的手在我身上摸索,像此物归我所有般,在我脸上吻个“印章”。这一举动,反而激起我杨花水性,我用似是而非的眼神撩拨小七,还趁着色拉去洗手间,与他交换电话号码。暧昧之后,分别之时。小七对色拉说:“你背过身去。”他背过去了。小七在街口温情地拥抱了我一下。貌似的嫉妒和不在乎,也是男人的游戏。下一站,去“3天”。B在那里等我。从广州到上海,从游轮到酒吧,混了几天的B,就要回广州了。今夜,他要在“3天”抽些好叶子,他馋叶子都快馋疯了。
见我和色拉走进酒吧,B失却了热情。杀手里昂的小女孩摇身一变他人妇,让人不适应。从B和色拉的相视瞬间,也确定了他们相互没有好感。我有丝为难,尴尬。糟糕的是,酒后的色拉不再有傲慢和矜持,他像个小男人那样缠着我,抱着我,吻着我,表现出他不该有的占有欲和醋劲。让B鄙视。B讪笑着:“你男朋友很弱智。”连同着不喜欢我了。
色拉真的喝多了,原来他的酒量如此小。他盯着B正在卷着的叶子,一遍遍乞求:“给我一支,让我抽一口。”B不理不睬。色拉越发可怜地说:“几年前,Music school的家伙给我抽过叶子,我反应很大,像烧红的铁片烙在脊髓里,我想知道现在再抽会怎样?”B嘲讽了一下色拉的比喻,终于给他叶子。色拉深深地吸了几口,以他一贯的抽烟姿势,脸上却充满自毁的陶醉。他是这么放纵的一个人,他终于不行了。他催我离开“3天”,发疯似的叫嚣了一串英语,我逃到酒吧门口。我不能再让他见我的朋友。出租车上,他在抽烟。他在美国曾在朋友车里开窗抽烟,差点废了整辆车。我不时想起他的劣迹,对他的明知故犯,不知该崇拜还是唾弃。他的手在我的手里开始冰凉,他扔掉烟蒂,摇下车窗,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,发作得如此突然,我慌乱地向司机要纸巾,污物渗过纸巾,从我双手的指缝流下来,粘在他的皮衣上,肆虐在车座上。司机沉默着,我难受得要死。然后,变得麻木,不想安慰他,看他狼狈地,翻江倒海地吐着。车停在小区门口,司机抱怨:“把车弄得这么脏,今晚没法做生意了。”我道歉着,付了车费,扶着色拉下了车。他几乎瘫软在路边,掏心掏肺地吐着,一种很绝望的声音在夜里,我用最后一点纸巾为他擦拭。
我没有想像中爱他。我沮丧了起来。回到家,他继续在洗手池里呕吐,那几口叶子足以摧毁他的意志。甚至,我怀疑他有过意志。我漠然地站着,看着。他总算掏空了自己,再也呕吐不出什么了。虚弱之中,他一遍遍地说:“宝贝儿,对不起,宝贝儿,对不起。”我没有回应。
他又悲悯了起来:“你天生不是照顾人的,你天生是Enjoy的。”也许,他说的对。他没有多少力气了,还是伸过冰凉的手,问:“你会整夜抱着我睡吗?你会不会留一个小字条就走了。我们才开始第二天,就让你看到我又脏又臭的样子,你后悔吗?”
我不懂回答。他的担心都那么正确。 -
2005-04-04
轻重之间 2004年2月21日

整整一天没有吃饭了。色拉说:“去吴江路吃饭吧。那里有一条街,都是小馆子。”
出门时,我自然地把手放进他的手里。“我们像中学生,别人看了会觉得好笑的。”恩,他说过,我们唧唧歪歪的小孩子快乐,别人是不懂的,他还说过,这样的快乐永远不伤人。
我们坐地铁去吴江路,从栖霞路出来,经过一个十字路口,和崂山东路相交的,到下一个十字路口,往左拐,崂山西路,走一段,就到地铁站。色拉边走边说着他刚摸熟的路线,他对上海所知不多,可他要领着我生活。色拉穿着褐色皮鞋,小的尺码,厚厚的皮,他每一步迈得很大,踩下去很重,“你走路像大象。”我呢,在他的一步之间,要迈两步或以上,尖尖的紫色靴子,零乱小跑的步子,像一头神经纤弱的小鹿。
等地铁时,我搂着色拉的脖子,头发轻轻地蹭着他的下巴,他抱着我,把我海草般的脑袋埋到他瘦削的肩膀上,缠绵如日常所见的情侣。一个男人就是整个世界,世界之外视而不见。地铁的摇晃、上落的乘客,风景在变,不变的是亲昵。我勇于被如梦如真杀死。
从石门一路站出了地铁,到吴江路,先看到一排装修得色彩斑斓的餐厅,我指着某些奇怪名字,“黄伯伯”“家家长”,活泼乱叫,色拉领着我,拐过它们,说生意真正红火的是另一排简陋狭小的馆子。
挨家走过,川菜、沪菜、港式茶餐厅、日本料理……眼花缭乱,不知该走进哪家,色拉也很饿了,想买生煎包尝尝,铺子前的客人却排了长龙。最后找了家刚好有张空桌的馆子坐下,他点菜,椒盐大排,水煮牛肉,及其他,还要了啤酒,他的眼镜放在桌上,他的皮衣无处可放,他开始抽烟,有时抽得重,眉头皱一下。眼前这个男人,我要和他过日子。他不在想像中,他在现实中。我看着他,不由地犹疑,正如对桌上饭菜口味的不自信。我们希望这是顿可口美味,实际却不那么理想,但又难以真实地评价。一些举重若轻,又举轻若重的感受,交错着,我们没有论证地开始,我们开始了才在探索。总有一天会敏感至极。
饭罢,和色拉抢着买单。我说:“我们轮着来吧,总不能让你养我。”色拉说:“我也养不起你。”天空下起淅沥小雨。有人在街边卖伞,我抽出了深蓝色的一把。本要在雨中漫步,风兮兮地冷,只好早些回去。色拉打着伞,我们在家附近的超市采购生活用品,手里拎着越来越重的东西,走在路上,靴子已湿,红色挎包一下下撞在我的膝关节上,疼,却不能停,挎包几次从肩膀滑下去,我费劲地阻止着它。一路上,色拉不多说话。雨还在下,呆在屋子里,又是做爱。
忽然警觉到什么,我对耸动着身体的色拉说:“不要射在里面。”他居然就射不出来了。郁闷着。停止动作。片刻无语。烟雾散漫。 -
2005-04-01
又像是爱人又像是敌人 2004年2月21日

我和色拉在一个被窝里了。他说:“你也睡一会儿吧。”我闭上眼睛,凑近他的身体。他伸出右臂,穿过我的脖子,轻轻搂着。下午,有阳光。到上海,对他而言是流落,对我而言是私奔。我们对上海陌生,它也必然带来一些变数,这是没有把握的。
搂着,呼吸有些忐忑,这便是过日子。色拉疲倦,温柔的手掌盖着我,我默不出声。希望他是爱我的,为他离开广州时,我是那么亢奋呀。他改变了我对爱的惰性,不再理论什么感性理性,奋不顾身。两个本来毫不相干的人,走到一起,是长途跋涉。他的30年,我的26年,各自跋涉着,累了。就到了这个站台。色拉的手向下探索,揉着我的娇嫩,他的手指也是娇嫩的。“我还没碰你,你就湿成这样了。”他有点惊讶。我哼了一声。爱意从早晨就一点点充盈,变成爱液溢出来。身体为他开放,更早以前就期待采摘。色拉得到信号,终于要做点什么。他褪去我的内裤,也脱去自己的衣服。很顺利地,就进去了,包容的瞬间,我还是疼了一下。和心一起疼。
他的脸出现在上方,没有喜悦,只像被挑起的性欲,要去完成它。他抽动着,默不出声,我的双腿张开,又蜷起来,绞着他的臀,瘦而骨感的臀。多想热泪盈眶,可他冷漠。换了个姿势,从侧面进入,他的神情专注于身体结合点,看我望着他,草草地扫一眼,然后让我跪起来,我看不见他了。他握着我的腰,疾速地抽动,我想叫得更动听些,心里却黯淡,为什么不是爱,只是做。我的下腹微微涨痛,想起去年春天的滥交,有个男人从后面抓起我的双肩,一下下深顶到子宫颈,痛并快乐。我跪着的双腿慢慢趴下,色拉有些不满,让我下床,站在桌子边,然后抓着我的双肩,撞针般机械地撞进去了,抽出来,再撞进去,身体之间砰砰作响,很工业时代,而非文艺复兴。色拉是自私的。我抓着桌子的边角,希望它停止摇摆。色拉说:“你不行了。”我说:“我麻木。”他让我回到床边,用他所能够最快的后进方式,在我紧夹双腿时,射了出来。他只是想射出来。色拉点上一支烟,靠着床背。我贴着他,心跳和茫然。
“刚才做得太机械了,不美。”
“你不懂,做爱就是连续运动,用速度累积快感。”
“我喜欢断断续续,有情感交流的。”
“那是过家家,不叫做爱。”
我脑海里又浮现出《小说里掉出来的T》,T懒散,像写散文诗般,轻柔地在侧面抽动,一行行,有长有短,做到睡着,身体还结合在一起,醒了,又继续。
“我们侧躺着,做做停停,好吗?”我对色拉说。他躺下了。他其实是可以的。战斗过的阳具,不再那么急迫。柔情似水地嵌进我的身体,我真正感觉到它的灵性,会忧伤,会说话的。这时,心中的色拉才真正存在。
“在里面舒服吗?”“很舒服。”
“怎么样的舒服?”“软软地,被包着,像躺在棉花垛里。”恩,他也需要安全感的。我弯曲在他弯曲的躯体外,像两道弧线,像同方向的括号,包容是没有棱角和刺,是棉花、阳光、水波荡漾。
我侧过来,舔了舔色拉的脸,他也环抱着我,我包裹着他。近乎蠕动的温情。时间一点点过去,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色拉又在上方出现,俯下来,呼吸我的耳朵,我最敏感的耳朵把他的气流传遍全身,我开始挣扎,他紧紧压着我,我越挣扎越压抑,不由地尖叫,尖叫声响彻房间,甚至到房间之外,而身体因为紧张而收缩,震颤着,哆嗦着往里收,把他的阳具也深深吸进去。他对突如其来的快感,像危险一样热爱。带着骄傲和征服,又故作不解地问:“你怎么叫得这么厉害?”我想推开他,又抱得更紧,“就像溺在水里,对生命有种失控感。”挣扎,又拼命抓住他,救命的稻草。直到声嘶力竭,他才肯放弃。任高潮之后,漂浮。“我抽出来了。”“好。”他耸了耸身,我不舍。他笑:“还说好,瞧你那小样。”他已懂得利用我的脆弱。而我以为是亲密无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