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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08-26
木子美立志结婚了!
木子美要结婚了,有意者或有合适的请联系心飞扬
2006年8月22日 18:00分开始,木子美对心飞扬透露了自己的想结婚意向,并委托心飞扬作为婚姻代理人招募令一半。心飞扬以个人名誉担保如下公告真实有效。
心飞扬作为结婚对象全权招募代理人宣布如下:
木子美,女,网络名人,21世纪截至今天对互联网web2.0传播做出最大贡献的奇女子。
希望对方年龄23到35岁之间,了解木子美并认可木子美,并愿意以合法方式共同生活的男子。
有意着请发电子邮件到bloghub@126.com 心飞扬每天会察看邮件,对于合适者将主动和你联系。
需要提供自己的个人介绍,近照,愿意娶木子美的真实想法等。想借机会出名的朋友请收收手。
任何朋友身边有合适的人选请推荐给心飞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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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8-26
请听我的播客
请进:http://podcast.bokee.com/muzimei.html
第一期 郭小狼进京
2005年8月8日 9:30
诗人,警察,博客,性爱好者,电影爱好者第一次进京,在天安门前激动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“最后一勃”不想再被封掉,不想让朋友满天满地找他。第二期 德国记者眼中的中国“性”
2005年8月10日 15:30
18年前,他第一次来中国,觉得中国人很害羞,不敢开口谈性;现在,他说中国和西方一样开放。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去深圳、上海、北京、秦皇岛等地采访,关键词是:性服务、二奶、洞房、人体写真、同居……第三期 女人邦访谈 胜总篇
2005年8月12日 15:40
胜总和一群女人在洋房里工作,胜总的拍照技术很烂,胜总代表网友提问时,总被不耐烦地瞪一眼:“胜总,你还有问题吗?”胜总说,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,娱乐至死。胜总很怕出名,就像怕他骑的小摩托被台风卷上天——那样就很胜总了。可是,胜总要求我在msn上签名支持他,我只好写:让胜总先行。第四期 真唱运动
2005年8月18日 15:30
两个礼拜前,去看了崔健发起的“真唱运动3周年”纪念演出,本想把现场全过程录下来给你们听,遗憾的是,那些美丽而疯狂的真唱只剩嗡嗡嗡嗡。我怕强奸你们的耳朵,又不愿丢失这个夜晚,于是努力找到那些原唱mp3与现场进行“无缝”衔接。也许不够粗糙真实,但足够虔诚了。9月24日,崔健开个唱,你去听吗?第五期 日光机场
2005年8月23日 15:30
他是一个卖飞机零件的,住在机场宿舍区。他说要用自行车带我进飞机跑道转转,后来没去。那个下午,我感冒昏沉,他吹萧给我听,窗外几分钟飞过一架飞机,我们说着空难。他在窗台上养了9盆花,那天开的是向阳花。太阳很大,结尾的歌是《日光机场》。第六期 中国潘多拉
2005年8月26日 16:15
13club是地下演出集散地,老板也有一支乐队《军械所》。固执地玩着不时尚的力量金属,被称为“中国的潘多拉”。他说,我们需要斗争。他说,我们的音乐自己喜欢,也有一小部分人喜欢就行。她说,他们的音乐有动力。她说,做乐队会把人锐利的东西磨掉。这晚是乐队重组后的第一场演出。第一张专辑《斗争》。第一首歌《我们来了,撒旦》。 -
2005-06-24
脑波紊乱的夜 2004年3月16日

脑波极度兴奋,像自动的快门,或者剪辑机,把色拉讲述的约会经过,以杂乱的影像呈现。他如何从背后顺势搂住她?她羞涩吗,陶醉吗?她穿着我拖鞋,看着我的书,打开衣柜,看到我的衣服。他们的第一场爱和第二场,间隔了多少分钟,她说她懒得动时,是什么表情,乌丝四散吗,汗涔涔吗?乳沟之间也有汗珠?他怎么就开始了第二次,诱惑?征服?他对做过爱的女人有着“你是我的地盘”的感情。她走进浴室,用了我的浴巾,搭拉在浴缸边……我的大脑累到要萎缩了,意识却像刚刚磕了药。不要烦我了,走得远远的。不要破坏我的睡眠,不能原谅我的神经。影像中断的时候,大脑里就会有咔嚓咔嚓的发条声,钟摆声,像不定时炸弹,不知什么时候又会爆炸出蘑菇云般的影像。我的精神被损伤了,就像个人世界里经历了9·11事件,努力抚平创伤,却无济于事。脑波动荡不安,尽管我绷住身体,绷住眼睛,黑夜也将过去。我惟有等待它自生自灭。我已经困得不行。广州的第一夜,失眠。我告诉色拉,我怀疑我会上瘾。第2天,他在电话里说,他已经跟找H小姐谈,解释清楚了,H小姐也想得开,说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,让我安心。只是她非常生气,为什么明明是他做错了事,却不责怪他,而拿她出气。他说她很无辜,她不知情,受了伤害……色拉似乎也很不理解似的。我不想再套用他的话说,又没人拿着枪逼你。你说你会不举却做了两次,做到她叫停。我是个自食其果的游戏者,食了其果就慢慢消化,咽不下去,也要吞下去。他为了我不再失眠,不再岌岌自危,做了件磊落的事,可结论仍是指向我的无理取闹。他为她不平,显然是有了感情。我只得苦笑,讨乖地说:“是的,我也知道我伤害她了,对不起。”
第二夜,我仍旧失眠。影像以新的排列组合出现,她把上身压在他的身上,乳房是丰满的,柔软又带着弹性,那么乳晕是什么颜色?她问他是不是压着他,温柔体贴的样子,她说她晕了头了,她不是那样的,不是一个随便的人,她连口交都会难为情,可在湿漉漉的性爱后,她感到了爱和鼓励。这使她即使打开衣柜,看到我的衣服时,表现出不屑和得意。她打败了她没见过的女人。她和他的气味留在我和他的床单上,她让他腰疼。她有些撒娇的,虚荣和占有,产生了控制他的念头,乘胜而上,第2天又发了短信,问他是否一个人,她几乎成为新的女主人了,然后被我破坏了,不美好了,有了生气的权利。可想他向她解释时,她委屈的样子让他多么心疼。在他和她的心里,仍有着可能……我让一个假设的敌人登堂入室,哪怕离开战场后,我仍心有余悸。心口的疼痛和脑波的紊乱,如排山倒海的压力,不能停,停不下来,也抗争不过。可怜的黑夜,快点结束吧。
我带着伤痛回到广州。尽管我粉饰着事实,M还是断言我的失败。她说别再回去了,她说你一定要精疲力尽才罢休吗?
居住的小屋信号不好。色拉常常打不通我的电话。通了,又是短短的几句问候。我积极地改善着风险关系,说等他放假的时候,可以来广州玩,带他去吃很多好吃的东西,又说到聚众恋爱,我和他,M和L,一起去珠海,住在别墅里,舒舒服服地。他说好。可是M说,她不想见到色拉。我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。 -
2005-06-22
回光返爱 2004年3月14日

“你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。你想和我过一辈子。你只想和我做爱。你没有钱,没有地方,没有人,30年来,你习惯了这种没有,但现在你有了小木木。
你不知道怎么对小木木好,你能想到的都做了,你没做的是因为你没想到。你为我暖膝盖,你说膝盖暖了,脚就暖了;你见我喜欢蛋黄派,悄悄买了放在桌上;下雨天你到地铁站接我,你的外套和鞋子都湿了;你在上班时给我找金赛性学报告;你为了陪我,早早下班回家,为了陪我,一天喝了6杯咖啡;你帮我把倒置的照片,一张张翻过来;你给我念《哭泣》的故事;你在我生病的时候,走过几条街帮我找粥和汤……
我把我能记住的,你对我的好,都写下来。你翻了一下身子,问:‘宝贝儿,你在干什么?’”这是我写给色拉的信。像临终的人在1秒钟里想起了一生。每个镜头是肉眼无法跟踪的速度,一闪而过的清晰却在意识里。接近天堂时,忽然明亮温暖,如一口接一口大麻后,看见夜空中的树叶呈现出阳光下的颜色。回光返照使我们忘记忧伤,留恋那些美好。
色拉完全醒了,整夜的睡眠战胜了疾病。细菌在蔓延开来前被扼杀。搏斗之后的虚弱显而易见。他的腰还疼着,但是烧退了。他没有胃口,不想出门吃饭。我吃着他买的草莓味蛋黄派,微笑着看他。我们小心翼翼,不提起那场两败俱伤的实验。只是我的眼皮还有些浮肿。
我穿着蚊帐般的白色睡衣,和他共守着时间的过渡。还有3个小时,飞机就要起飞。再过一小时,就得出门了。我说色拉,我给你按摩一下吧。他就趴着,我无力的小手在他乏力的脊椎和疼痛的腰间推行。然后,抱在一起了,很无辜的样子。我缠绵着,想要最后一场爱。可是他放开了我,说来不及了,快换衣服吧。我仍不舍。他在床边跪下来,说:“舔舔吧。”他的头埋在我的两腿之间,舌尖无限温柔地舔舐我的花蕊。我竟感到了母亲般的安慰,他像一个乖巧的孩子,我摸着他健康的头发,心疼起来,没有更多的时间相依为命。前往浦东机场的路上,天很蓝,阳光灿烂,两旁的树很直,很绿,房屋则慢慢地稀疏,我偎依着色拉,说郊外多好,等我回来,我们周末就到郊外去玩,一天或者两天,他说好啊;我说等我们有了钱,先不买房子,先买部车子,你开着车,带着我,四处去玩,我们不就不会在上海闷死,我们要健康起来,他说好啊……他侧过脸来亲亲我,如此亲近。一个广告在窗外闪过,“超越无限不是抢超前面一辆车”。我拉起他的手,说的指甲长了,该剪剪了,掏出一把指甲钳,递给他,他绞了几下,车有点晃,说回家再剪。我们又像小孩子,叽叽喳喳。
登机楼上,我们抱着,粘着,步步不舍,他像藏一个美丽的玉米那样把我藏在怀里,他的微笑比过去的一个月还要多。我们不要再伤害彼此了,不要再折磨了。
进安检了,他在栏杆外站着,我在长龙般的队伍中,倒退着前行。朝他扮着鬼脸,有时张开手,跳起来,像漂亮的,绳子一抽就活蹦跳的木偶。他朝我的方向看着,当被人群挡住,他又往外挪几步,让我能一直看见他。离安检门只有1米了,忽想起书包里昨夜写的信,我飞奔了过去,从“长龙”的一端飞离,仿佛时光倒流,仿佛电影快退,而被撞的旁人在前进,而色拉在静止。我喘着气,在他面前停下,踮起脚尖,把信交给他。他点头。再次飞奔,冲向安检门,再次回头,回头,直到再也看不见。机场空大而冰冷。飞机降落广州时,热浪有吞噬一切的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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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6-20
他从来没有用过意志 2004年3月13日

“我完成任务了。你可以回家了。”色拉在电话那头。我不知该祝贺,还是忧伤。我们的一段结束了。同时,另一个电话从广州打来,朋友说,办通行证需要两个星期,我该早点回广州。时间比想象中更窘迫。我索性决定次日离开上海。那些混乱,任其嘎然而止。
我给色拉发短信:“请帮我把衣服晾起来,我明天回广州。”他马上打我电话:“你现在就回家吧,我想见到你。”我说:“不,我还不想回家。”他又说:“你在哪里,我去接你。”我说:“我跟Z在一起,晚点我自己会回去。”急切、疼痛、不忍。这是我听到的真实语气。与他说“完成任务”时的轻松完全不同。他也许认为是什么因果联系。我尽量平淡地:“没什么,我得提前回去办通行证。”我要一个得体的理由,让自己看起来坚强。我不能从自己预设并最终发生的事件中受到伤害。我慢慢地把它咽下去。下午4点,我回到了家。房间里拉着窗帘,没有开灯。色拉和衣躺在床上,袜子也没有脱,听到我进门的声音,只动了一下身子。我们之间的沉默,如尸体的腐臭。一夜之间,气息已变。我走来走去,往行李箱里扔东西,有时扔进去了,又忘了,拉开拉链再检查一下。动作僵硬,表情也僵硬。有那么几秒,我想拎着箱子出门,逃到别人家,再过一夜,然后飞回广州。又看了几遍手机,看有没有F或Z的短信……不知怎么面对剩下的20个小时。
“你到床上躺会儿吧。”色拉说了一句。身体仍蜷缩在那里。很疲倦,很败落的样子。我实在没有东西可收拾了。和衣睡在他旁边。陌生、拘束。他也没有张开臂膀。背对着我。过了很久,我用尽量轻松的声音:“恩,说说你们昨天约会的经过。”色拉侧过头来:“很闷的,你真的要听?”“说吧,我想听。”色拉坐了起来,把枕头立起来,靠着,点着了一支烟,沉默了几分钟,像努力搜索记忆:“真的很简单,闷头闷脑就做了,没什么可说的。”“没关系,就从你们约会,从吃饭开始讲吧。”我说。
“先是去淮海路的一家不知什么餐厅吃了饭,她带我去的。然后,聊了很多在国外留学的事。东拉西扯的,想不起有什么特别的。只记得她说,她很久没见过夏天,因为在新西兰上学,暑假回到中国,又是冬天。吃完饭,我说再找个地方坐坐,她不喜欢喝酒,于是我们找了个茶馆坐。又聊了很久。出来时,已经11点多,我说走路送她回家,就像在新长征路上,经过什么瑞金路,延安路。走了很久。快到家时,她才说,她跟人合租,不方便,还是到我家来坐坐吧。我知道,事情就这样定了。车上,她说想去便利店买点东西,我说我家什么都有。呵呵,其实她也许不是说买避孕套。然后,进了房间,她在椅子上坐着,我拿了本书给她,她也就一声不吭地看着。我看了看时钟,已经12点半了,不能再拖了。于是问她要不要喝水,从身后递水杯给她,顺势就抱住,在她脸上啃了起来。她也顺从了。啃着啃着,我把她抱到床上,慢慢地脱去她的衣服。但我开始舔她的时候,她一下坐了起来,说我变态。看得出,她的经验不多。她并着双腿,不让我进去,我使劲地分开,她已经湿了,跟你一样湿。她的身材还比较丰满,爬上去时,很舒服,不会骨头硌着骨头。她躺着不动,粗粗地呼吸,不肯叫出来,问她舒服吗,她说:‘不告诉你。’第一场爱,做了半个小时。休息时,我们聊天,问她多久没做爱了,她说三个月没做了。估计她从新西兰回来后,就没做过。她又说她做爱就是很懒的,不想动。我和她又做了第二场,她反应很大,叫出声来了,问她舒服吗?她终于说恩。但她不想再做了,让我快点射出来,我很沮丧,10分钟就结束了。我让她去洗澡,她说很累,第二天再洗。睡觉的时候,她抱着我,把上身压在我身上,又问会不会压着我,我说没事。我没有抱着她睡。本来,她说第二天有事,调了8点半的闹钟,她却不愿起床,于是又摸了啃了一阵,10点才起床。我送她出门,去麦当劳吃了东西,又送她去地铁站。然后,就给你打了电话。”我听了很沉默。屋子里没有开灯。天色已暗。昏暗、压抑,像要生病了似的。我给家里打电话,跟外婆说了很多话,还给猫猫打电话,说去复旦看她。忧伤使我大脑发麻。
色拉才缓慢地伸过手来。我哭了,整颗心揪着,疼着。是我的本能反应告诉我,我很爱色拉。我问色拉:“你既然不想做,为什么还做了两场。做到腰疼。”他说:“是啊,又没人拿枪逼着我。”我说:“我爱一个人的时候,会对别的男人没有了兴趣。但你却听从本能的需要,你真心诚意地喜欢做爱。”他说我说的对,他一直是本能的需要,没有用过意志。我又笑了一下,以后不能给别人随便用你了,用成这样,让人心疼。然后说到去看猫猫,他说他很累,让我一个人去吧。我不禁又哭了,歇斯底里的叫起来:“你等我走了之后再这样好不好,你不能等我走了再高兴吗?”他激动地抱住我:“不是这样的,不是这样的,我只是想你一个人去见老朋友,谈谈心,好好怀旧。”
我的眼泪不止。他说:“小木木,你很情绪化,刚从北京回来的时候很开心,然后又很忧郁,有时我下班回来,看你一个人坐在那里,很无聊,我也难受。我没有跟女人生活过,不知道怎么照顾女人。我能想到的,都去做了,我没做的,是因为我没想到。”
我擦干眼泪,对色拉说:“陪我去看猫猫吧,我明天就要走了,到上海一直没去看她。”出门时,他感到冷,他有点发烧。去地铁站的路上,他在发抖,脚步轻飘飘的,不像刚来上海的第一天,我说他走路像大象,沉稳有力,一下下重重地踩在地上。我说:“去喝点热粥吧。”他觉得他不行了,他的手冰凉,而腰很疼。我只好跟猫猫说,不能去看她了。
色拉回家就睡了。背对着我。我抱着他,又不能说话吵着他。但我真的很想说什么,我怕失去他。我小声哼哼地:“色拉你是我的,色拉,我真的很喜欢你。”他只是应一声。病得没法再搭理我。我起床去写信,写到三分之二,他忽然醒了,说:“宝贝儿,你在干什么!”“我在写信。”他又睡去。我写完信,抱着他,眼流如注。色拉的手机短信响了,我知道是她。我预想到,她会找他,甚至,如果我不回家,他和她就会又在一起。我知道,色拉的温柔体贴,还有做爱的投入,肯定让她难忘。色拉很容易做爱就做出感情来。我的实验,真正中伤的是我自己。色拉就是这样一个人,当你有不好的预感时,他会让“不好”更彻底。我的一丝侥幸破灭了。我和色拉的感情,已经不是“动摇”这么简单。我永远比他有心肺。所以我是失败的。
她的短信又来了,色拉起身去拿,“她问我是不是一个人在家?”我激动了:“如果你需要她来,我可以走!”色拉不吭声。他的沉默使我绝望。我们真的完了。本来只是一个游戏。但它真的致命了。色拉回复了短信,他告诉她,家里有人在。恩,从色拉说我怎么把拖鞋也收起来了,让他很着急,又到他把我的书《波普建筑》给她看,再到她拉开衣柜照镜子,发现我的衣服,对色拉说了声:“你才来上海多久啊!”他也只是遗憾露出了破绽,而没解释,衣服的主人是我,是他的女朋友……这一切让人多么伤心,我的拖鞋被她穿过了,我买的床单被她躺过了,我买的沐浴露也被她用过了,我的书也被她翻过了,仿佛一夜之间,这屋子有了新的女主人。我却该离开了。我深深感到我被冒犯了。我问色拉:“我还是你的女朋友吗?”色拉过了几秒钟才说:“是。”我说:“你拨通的电话,我要跟她说话。”色拉说:“这样不好吧。”我说:“我只是告诉她,我是你的女朋友。”色拉又犹豫了几秒,很不情愿地拨了她的电话,电话那端响着轻快的音乐,她正在等待着色拉的声音,像恋爱中似的,带着甜蜜。我尽量用温柔的声音,对她说:“H小姐,我是色拉的女朋友,我就要回广州了,你以后周末有空就陪色拉玩吧。”她有丝慌乱:“哦,我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了。”我仍旧温柔地:“希望你不要不开心。”然后挂了。
色拉接过手机,轻轻地敲我的脑袋。他生气,但压抑着。“我没说什么啊!”“她这么聪明,肯定知道我什么都跟你说了。”然后,她又发来短信,说对不起啊之类的话。色拉没有回复。翻身睡了。我靠着床,一根接一根抽烟。用手抱着色拉的肩膀时,他似乎有点不舒服,往外挪了挪。他变得如此生疏。整个事情从性质上已改变。我回忆着他说的话,回忆着我们生活的细节,一个个片段,像不同方向的子弹击中我,我在黑暗人遍体鳞伤,而无助。我努力贴近色拉的身体,我无法睡去。我要失去他了。这样的方式,比分手更残忍。我不时地摸摸色拉的脑袋,按摩他疼痛的腰。但他冷漠着,他不需要我这样做。他真的生气了,而且在生病。整个房间,都被伤害感包围着,像在无声无息流着血。天蒙蒙亮时,我还无法睡去。我能抱着色拉的时间,正在一分一秒地减少。也许是在八九点中,我开始迷糊,做了一个梦,梦中我问色拉:“你为什么不抱着我?”临近中午,色拉完全醒了。我告诉他,我整夜抱着他,不敢睡。他说他不会死的。我又说了我的梦,梦里他说他病得要死,哪还能抱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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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6-17
情史叙述 2004年3月12日

饭局过后,四分五散。我和F还要在某个酒吧等Z。最后定在“3天”,F去了多次还是最喜欢去的地方。我对“怀孕”焦虑从“怀疑”而上升为“宁愿的事实”。我是多么地不愿被猜测折磨。啊,这样,我和色拉同居,我们连续做了三个礼拜的爱,然后我怀孕了,他去鬼混了,听起来很不错。所以,我就把“我怀孕了”当作一个事实向F陈诉。在去“3天”路上,我还跟F说:“我多想继续爱跟谁混就跟谁混,然后还有和男朋友各自作为“退路”。”F说:“忠孝不能两全。”关于怀孕这类事情,F的观点是:“女人怀孕的时候,男人不能说我也是受害者,因为他的确不是,于是他只能说;‘我很内疚’。”
F是个既善良又没心没肺的人,这种男人也真得要命,经常把自己和别人弄得死去活来。问他最近一次哭在什么时候,F说在去年底,为什么哭呢,“我想到这么多年来,我对爱情其实从来没变过,我是个多么不值得被人爱的人啊!被人抛弃时,我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,抛弃别人,让别人很伤心时,我也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!”他感性得一塌糊涂。F描述情史就像他写小说一样,他说双鱼座喜欢很多人,但只爱一个人。他唯一爱的女人就抛弃他的女人,所以他的书是“献给豆豆”。他吃遍广州的麦当劳,也痛恨如今把“我就喜欢”这么弱智的话当广告语的麦当劳,因为就是在麦当劳,豆豆跟他说分手的。他们和往常一样去吃麦当劳,在没有任何预兆,F还傻傻要这个那个时,豆豆说:“我们分手吧。”而因为太突然,F还没来得及反应难过还是不难过,就答应分手了,他告诉豆豆,他会去一起住过的家,把自己的东西搬走,每天拿一样。最后一次,F把东西都收拾完了,发现台灯坏了,还修好它,再把钥匙留在屋子里。然后,他走出来了,才发现自己是多么伤心,多么不愿意接受分手这个事实。
F曾经很报复性抛弃过一些女人,后来,心态才慢慢平和。但那段短暂的不严肃的婚姻也是他的一次深刻经历。他最特别就是:“我老婆是我的房东。”他和房东发生好上两个月后,就说:“我们结婚吧!”房东也爽快答应了,因为她离婚不久。F和另一个房客还租着她的房子,自然也还交房租,结婚后,她每天回家做饭给两个男人吃,就像乐融融的“三口之家”,一段时间后,她因为忙,懒得做饭,直接把酒店的东西打包回来吃,F却生气了。他对她说:“跟每个人都可以做爱,但不是跟每个人都一起做饭,婚姻就是一起做饭吃!”在F看来,厨房在婚姻中的地位高于一切,也是与其他男女关系最重要的区别。当然,F提出离婚不是因为她不做饭,而是她烧掉他以前的所有情信。她还问了不该问的问题:“你爱我吗?”F没有直接回答这个回题,而是问了她同样的问题,并要各自在纸上写出答案,交出来时,答案是一样的:“不爱。”“3天”就是一个适合怀旧的酒吧。Z在这里想起的也是她用了3本书也写不尽的曾经的男朋友,这里曾经的吉他手。所以,在这里,她会不自然,会难过,会不安,尤其听到酒吧里放了一首许巍的歌时,她不自禁地说:“他的声音和许巍很像。”年轻的时候,她总喜欢搞音乐的男人,她的男朋友有鼓手、吉他手、贝斯手……可以组成一支乐队了。但她也验证着和F同样的双鱼座爱情,她只爱一个人,在其他男人身上都是找她爱的这个人的影子罢。而她和爱的人的分手也像F一样突然和灾难。早上还做过爱,下午却接到他的电话:“我把东西都搬走了。”她再看到的,是空荡荡。
我顺着Z的视线,看了看窗外,是块露着混泥土的空地。恩,我的过去也空了,没有什么还爱着的人,而现在,我心里也空着。“以前,我总想爱着谁,现在却没有爱谁了,而且不为此难过了。”F说:“你长大了,有自我了。”这么说着,说着,就到凌晨2点多了。Z忍不住告诉我,她头痛。所以我和她一起回家,扔下谈兴未尽的F。.回头一看,他很孤独。好几次,F离开酒吧,脸上表情肃穆起来,一个人回家,也看似孤独。他的孤独感大概是许多女人去爱他的动机,虽然他从不缺女人。
在Z家里,我睡在书房里,脱光衣服,钻进她铺好的地铺,粉红的被子,才想起什么似的想起色拉,不知道他此时是否在做爱,不知道家里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,如果他没有做爱,恐怕也孤独吧,我想了想,觉得自己为摆脱他那么开心过了一夜,有点过分。但既然我没睡在别的男人家里,就发个短信告诉他:“我在Z家睡觉啦!”然后,很快睡着。 -
2005-06-15
去意已决的成全 2004年3月12日

“我约到她了,我说一起吃晚饭,她答应了。”色拉在公司打来电话。那语气似乎说,非常顺利。我立刻有点沮丧,那么一切已成事实。我必须找到今夜的去处了。我作出的一系列反应,使“我的男朋友今晚要带女人回家,所以我得回避”的既沉痛又玩味的体会无比逼真起来。我一手制造了“被遗弃”,自食其果。一个人去旅行之前,需要花7天时间托养花草、宠物,清理冰箱,拔掉电话、退掉牛奶和报纸,最后关好门窗。我做的第一件事竟是发短信并写信给一个主编,告诉她我不写专栏了,因为我怀孕了,心情很坏,我要离家出走,还没想好去哪里,但我让我的男朋友去找别人的女人了,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处理问题。很快,我获得了她的关心和安慰,更重要的是,获免专栏,下午不再为写稿痛苦,可以全心应付出走。
给亲爱的F发短信:“我被轰出来了,可不可以借住你家?”因为以前他说过如果我到上海,可以陪我睡一觉。我正好借机使用一下“陪睡一觉”这个指标。但他回答:“不可以,我也没地方住。”我说:“你可以住到别人家去啊!”他又解释了“一视同仁”,说他的好朋友到了上海也没地方住啊。意思并非见死不救。
下一个电话,打给女孩YY,问她有什么好玩的人介绍,顺便就说起她上次提到去摄影师P家里玩。YY说过P很欣赏我,那么:“可否在他家住呢?”她说:“可以吧,我先问问他。”
接着,我给J发短信:“今晚你在哪里弹琴,可以跟着你玩,累了去你家睡觉吗?”他说不方便,因为他爸妈刚好来了上海,过几天才走,走了倒可以去他家住的。“哦,”我说,“其实我只想玩累了,随便去一个男人家睡觉。”他表示理解,他可以帮我找个朋友家住。又问我:“想不想去看《指环王》,连3场,9个小时。”我说:“那样我会看着睡着的,不去了。”啊,原来在上海,离开色拉,可去的男人家这么少。我俨然不是可以如鱼得水。比起他约会的顺利,我黯然失色。“你需不需要西塘的信息?”色拉又在公司打来电话。那语气似乎说,你顺便去古镇散散心也好。我被反“安排”了,色拉考虑妥善安置我了。他没心没肺起来,一点不比我差。“好吧,告诉我坐什么车去,到那里怎么住?”然后,我收到了色拉的邮件,他告诉我,在上海火车南站,有许多去西塘的车,我可以坐下午4点的那趟。我的心冰凉地收缩了一下,似乎被“勒令”离家。下午4点。恩,一个人去西塘应该是安静,流浪般的,住在小镇上,独自过周末,散步、思考、写作,或者,还遇上什么人……但我决定不去,我要留在上海,亲历这一夜。
我给女孩Z打了电话,还是那句话,我男朋友今晚要带女人回家,我得找个地方过夜。Z直接就想到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似的,不管我解释什么是我安排他们约会的,直接说:“你现在来我公司吧,今晚住我家。”她的痛快让我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。
接着的半小时内,我分别收到了J和YY的回音,前者说,他跟D说好了,我今晚可以住在他家,D相信自己有定力;后者说P的家里养了只猫,问我怕不怕,我说不怕,然后她又说P家只有一张床,但他可以把家腾给我,他住到朋友家去。
恩,原来还是有男人收留的。把他们留着。假如明晚还流浪。我把阳台上我的衣服收了,把桌上的我的用品收了,把门外的我的靴子和拖鞋收了,把浴室和洗手间里的我的洗面奶和牙具也收了。从表面上看,我没有在这个家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了,我像从没在这生活过。这样的现场对以后的真正离开,是很好的模拟和适应。我和色拉同居后的房间,没有第三者来过,是我要蓄意破坏它的纯洁和宁静。始终要破坏的。我望着它,一丝留恋,又去意已决。
收拾好笔记本电脑和书包,准备出门,色拉打来电话,我没有接,发个短信说:“我走了,你记得帮我还瓦罐。”然后关掉手机。直到坐上出租车,才重新开机,色拉短信说:“我真觉得太变态了,他妈的!”我黯然一笑。就让他去内心挣扎吧,哪怕我是逼的。我们都把各自逼到了墙角,如果忽然心软、放弃,就会特别没劲。到Z公司附近时,手机又响了两遍,还是色拉打来的,我还是没有接。Z接我上楼时,手机还在响,她听到了,提醒我,我说,不理了,是我男朋友。
Z的办公室很暖,木地板,木桌,老别墅,安静端详得像个养老的地方。我坐在厅里,吹着暖气,听着她给我的Disman里迷离的电子乐,像团雾飘起来,从人群中上升。是种解放出来的感觉,我又重新一个人了,又可以和朋友混着了。同居的压抑和无聊,真应该痛恨。
等着7点半的饭局,男人H要请我们去三千院吃饭,三千院据说是三个人吃一顿饭要花一千元的台湾餐厅。昂贵和奢侈遭到反对,H固执已见,直到F打电话来凑饭局(并关心我为什么被轰出来),才把三千院改成凤城小馆。可以痛痛快快吃物美价廉的粤式火锅。
出租车将至凤城小馆,色拉再次打来电话,恩,都7点多,他在约会着吗?所以我接了,我说我和Z在一起,今晚和朋友玩,然后去Z家睡。他有点失望:“你没去西塘啊!”又充满爱怜:“你的身体好点了吗?”我笑道:“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,好好玩啦!”他愤愤地:“好,你好好玩,我也好好玩!”各自挂断电话。
我终于成全了他的决心,他的狠心,他的花心。 -
2005-06-13
你就要约会了 2004年3月11日

醒来后,身体虚弱得风吹草动。我拎着瓦罐,按照色拉的路线,找到了那家店。我告诉老板,我就是那个生病的人。又要了鱼头豆腐汤,还让老板熬粥,结果打包时,老板主动让我把瓦罐连着勺子带回家。我拎着它们,很累很累地走过两条街去“可的”给色拉买“中南海”。整个下午,写不动东西。乖乖地躺着,坐着,等色拉回家,但他打来电话,说要去参加一个酒会,问我去不去,我说累,不去。说完觉得孤独,他怎么可扔下我去参加酒会呢,他一直没什么社交活动,只能无聊地跟我呆在一起,把我当玩具。他不会时时刻刻对我好,就像以前他说他不会时时刻刻有话说,如果没话说,就什么也不说。
开着天然气,把剩下的汤热着喝,边热边喝。翻腾的热气让冷冷清清的感受更加深刻。但色拉9点多就回来了,“酒会很无聊啊,也没好玩的人,还不如回家陪小木木。”听来像无奈的选择,如果好玩,他是否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。我微笑,嗅了嗅他的嘴,淡淡的酒味,他说没有喝多。然后,我又开始折腾:“策划一下周末的约会吧,我可以给你介绍约会的餐厅、酒吧,恩,还可以给你报销约会的费用!”色拉掐了掐我的脸:“你病的时候可怜巴巴,扑到我身上说:‘你是我的。’病一好,你就忘本,就嚣张了。”是的,我崇拜为情人安排约会的伟大作家陀耶妥陀夫斯基。当然,我也得为自己的周末安排出路,安排色拉另一方面也是给自己放纵的机会。我还没想好哪个在上海的男人可以厮混,居家过日的后果是没有了储备,又搜索一下记忆,确定是有那么几个认识的男人,说过欢迎来我家玩的,或者有空我带你去泡吧的,可作为离家出走的投奔对象,有些牵强。于是问色拉:“西塘古镇怎么去?”到上海第二个周末,他就想和我一起去的地方,此时却像破落的逃亡。
“我明天回公司问问同事,你去散心也好。”他体贴地说。过了一会儿,他的表情又变化了,无辜地:“我不该答应你,你的病还没完全好,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去乱搞?我到床上会不举的。”他说的是一种外遇性阳痿症状,可他有那么爱我吗?他内心在挣扎着什么,他坚持了一段单一性伴侣的生活,不想刻意去破坏?或者,他漂泊的心也刚好想休息,而如果一破坏,就不可救药?又或者,他觉得我不爱他,所以愚弄他,我这样做是我不想要他了。不想占有一个人跟“抛弃”有时如此接近。
“我反悔了。”“不许反悔。”
“要么你也去跟人约会吧,这样我心安理得一些。”色拉说。
我笑而不答。他迟早有不忠的一天,我又何必虚构爱情。越真实越残酷,越残酷越彻底。这种“勾心斗角”比做爱更过瘾,也更接近我的同居实验目的。在爱的忠贞上漂浮自由的性。“好变态啊。”色拉又一次说。“你可以跟别人做爱,但你不能爱上别人。”他以前说。这一宿,我们没有性。我的身体似乎出问题了,这些天,动辄在床单上留下大滩爱液。早晨,他起床将去上班,一股强烈而任性的欲望,像洗衣机脱水时失控震荡,我抱住他,绞在一起,像缠绕在一起的衣服。他就要被另一个女人使用了。
“多不想去上班啊。”色拉说。就要迟到了,但又那么想做爱。他一边做着一边看时钟。“快点射出来吧!“我说。他要我反趴在床上,夹紧双腿,用他所能最快解决的方式解决了。”这不叫做爱,这叫弄出来。”
然后,他出门了。我微笑着叮嘱他:“好好加油啊,今晚你就要约会了!”他也笑着,挥了一下手。法西斯军礼的手势。 -
2005-06-10
善良是普遍的,爱是唯一的 2004年3月10日

夜里呕吐过,大概是生圣子或别的什么不适合肠胃的东西。色拉很紧张,以为是怀孕的反应,纵欲的后果。我也充满怀疑,在这个假设下作了许多假设。我说,有孩子我们就结婚吧,色拉说好;我又说孩子是我的,我先养育他5年,然后你用100万来换他,色拉说不行,100万要自己享受,他不要孩子,只要孩子他妈;我又说如果有了孩子我就离开你,色拉又说你不会有孩子的。我根本不知道孩子是否存在,只是月经迟来。下午起床后,精神越来越萎靡,没有力气,忧郁,并厌恶私生活写作。整个人麻木地盘腿在椅子上,动的欲望都没有。如此维持到傍晚,色拉回来了,他有预感似的,比往常回来得早。我忽然就很委屈地抱着他,抱着就哭了,各种不开心像积满的水库,然后水库被水撑爆。我哭啊,放声地,哭啊,哭得很难听。一阵一阵地,停了,又哭了。色拉说,哭出来就好受一点。我根本不想坚强,抱着他,反复叫他的名字,说:“色拉,你是我的,你是我的……”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说过。完全没有理智。能和他生活在一起时是开心的,生活在一起的过程却不是那么开心。我想离开他,又离不开他,怎么做都不是。这种复杂难以描述,像游戏到了极限,又没法结束。他其实不是我的,因为不是,我无辜得要死,难过得要死,企图用语言把不事实的变成事实。我那么爱自由,又那么爱束缚。他怎么能够让我又自由又束缚我呢。我抱着他,哭,我不清楚的,希望他从我的哭声里听清楚。
我说我胸闷,透不过气来。他抱着我,我多想从他的眼睛里也看到泪水,以证明我们真的是两个孤儿。但他不会哭,他说过只有心力交瘁的时候,才能哭出来。他对我的爱远不到这种程度。他笨拙地哄我,安慰我,但那样的善良是很糟糕的品质,尤其当你要爱时,他只能给你善良。善良是普遍的,爱是唯一的。
哭泣动了气脉,动了心肺,很耗身体。就像他说:“可怜的小木木啊!”等到哭完,我抱着趴在身上的他,忽然想做爱,他也顺应了我。很虚弱而带着温情的做爱,病人的性欲是温柔的,像浅浅的漩涡,漩涡中心却凝聚着生命力,也像一串似有似无的弱音中,忽然跑出一个强音。“真是没出息,都这样了还做爱。”做完爱后,我心情舒畅些了,又开始想呕吐。我一天都是想吐又吐不出来。色拉摸了摸我的额头,说感觉我发烧了。问我出去吃饭吗?我说不想动,也没有胃口,想喝点粥,喝点汤。然后,关灯,他出去了。我沉沉地睡去。他叫醒我,说走了几条街,都没找到粥,粥在早上才有卖,但他找到了汤,就在崂山东路口过去一点,他看见了写着“瓦罐”的店,进去买了骨头汤,他请求老板让他把瓦罐带回家,因为家里有人生病了。老板见他是个老实人,就让他带走了。我很渴睡,宁愿睡着。但这是色拉走了几条街找回来的汤!
色拉找到大小瓷碗和调羹,但没有舀汤的勺子。他把碗放在地上,倒瓦罐里的汤,汤洒出来,湿了木地板。他又把碗放到桌上,结果弄湿了蓝格子桌布,他说本该把桌布掀了的。于是掀了,原来底下是张玻璃桌。裸露着的透明的玻璃,色拉说难看。我坐在椅子上,一口口喝汤,瓦罐汤跟广东的老火汤还是不一样,是猛火煮出来,像菜汤。色拉问我好不好喝,我说好喝。我不能说一般或者不好喝,爱情有时需要虚伪。色拉又给我倒汤,再次洒湿桌子。我一口口喝得艰难,又开始想吐了,结果在洗手间里,把中午吃的巧克力派和刚刚喝下的汤都吐了出来。我终究是浪费了色拉走了几条找回来的汤。
他给我递纸,倒水给我漱口。我又躺在床上了,怕冷,怕光,怕烟……色拉只开了最暗的吊灯,躲到阳台上去抽烟。我睡不着,很想抱着他,但只能隔着窗帘看他的影子在哪里。他不知抽了两根还是三根烟,然后进来了,他说:
“刚在阳台上想到,小木木1月离开北京时,问我为什么不狠狠地把她一脚踢开,那有什么,现在把病焉焉的小木木轰出去才叫可怜。”
“哦,原来你在“恶毒”地想这些。”我说。 -
2005-06-08
递减的可能性 2004年3月9日

我坐在床上,双手抱着膝盖,看看被窝里的色拉。他伸出手拉我,我没有动。我说保持着点距离也很好。像认识之前,像我们还没有性以前,像两个人在酒吧邂逅,或者像在地铁的中转站,在火车的车厢之间抽烟的时候。我们用眼神交流,相互吸引,好奇,然后搭讪,散发动物发情般的气味,挑逗,追逐……开始的可能性是那么多,如果我们不认识。熟悉之后,我们的可能性就少了。一天天地减少。并且被觉察到。最后只剩一种可能性,就是分开,像从未认识过。心电图的曲线在紊乱跳动后,微弱,成一条直线。我的焦虑在于,我看到了可能性递减的趋势,试图挽救,“游戏再来一遍,亲爱的”,可这也变得不太可能。忧心忡忡又尽量自然地微笑着,距离一米看他。在我们一方提出“安乐死”之前,要么浪费药物和仪器,要么索性去环球旅行一下。显然,我们在不知道对方决定以前,秘密挣扎。
我坐在床上,和色拉搭讪:“你的长发勾引过很多女孩子吧?”
“有这样的成分。”色拉略加思索地回答。可以设想在酒吧的话,他是呷了口啤酒,说。
“恩,头发剪了就普通了。”我嘴角的笑纹皱了一下。仿佛嘲弄过了气的摇滚歌手。
“你和外国女孩做过爱吗?”可想我是点上一支烟,斜睨了他一眼,并朝酒吧里的跳电子舞的洋妞们投去目光。
“只有一个。”色拉简短而坦诚。可想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。
“跟中国女孩有什么不同?”我追问。抽了口烟。
“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”
“说说,你是怎么勾搭她的?”
“那时我刚到康奈尔大学,在外面租了房子。房东说住进了一个捷克斯洛伐克的女孩。我搬进去的那天,她正好在屋里,我问女孩:‘你叫什么名字?’女孩说:‘Java。’我很绅士地说:‘哦,让我想起了捷克斯洛伐克的著名音乐家Java。’女孩说:‘我不喜欢那个音乐家,他很不文雅。’我忽然夸张地说:‘哦,我忘了已经没有捷克斯洛伐克,只有捷克和斯洛伐克。’女孩有点生气了,说:‘你也很不文雅。’我莞尔一笑,拖着箱子进了自己的房间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技巧?装模作样。”
“恩,在她还想说什么时,我就此打住,便是装逼,给她留个深刻印象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过了几天,女孩去尼加利亚瀑布玩。我看着表,10点多了,估计女孩快回来了,下楼去等她,站在路边。这时,一个矮小丑陋的意大利男人送她回来,我走过去,很绅士地他握手,谈笑,说多谢他照顾女孩了。然后,拉起女孩的手上楼。那个男人灰溜溜地走了,哈。”
“女孩就任你拉着她的手?”
“哦,她反应不过来。上楼后,我便松开她的手,若无其事地进了自己的房间。之后的第二天,我和Java就发生了关系。因为再装下去,就会没戏。我知道德国人都很开放,不像美国人那么保守。”
“那么,你们怎么开始的,谁主动?”
“我主动的,但看得出她愿意。两个人在一个屋子里说说话,很快就亲近了。”
“嗯哼,这样做爱确实很方便,维持了多久?”
“做了几次就不做了。因为也开学了,忙了。”
“她不想做?”
“我没理她,她也没找我。自然而然就不做了。她是81年出生的女孩,而且文化背景不同,不好沟通。她像多数刚到美国的留学生那样单纯。”
“但你们还是住在一起啊。”
“三个礼拜后,她有了新男友。就各不相干了。”
“后来,你没再跟外国女孩做?”
“对,就这一个,还是社会主义国家的。”色拉揶揄地笑起来。当他自觉是个情场老手时,得意之色就如操纵了傻瓜世界。那么,如果我们第一天认识,就是这么搭讪的,我还会爱上他吗?






